我思故我写:笑着流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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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拉结

28.10.2019
电影“Joker”(小丑)里有一段男主角重复了几次的话:“我以为自己的人生是个悲剧,原来是个喜剧(I thought my life is a tragedy, but actually it is a comedy)。”
导演用了多次反讽的手法来证明这个张力——撑着嘴角的笑容,被泪水模糊的粉妆,暴力后的舞蹈,冤屈时的狂笑。难怪,那天有个年轻的女同事说看完这部电影后,她需要去健身房打拳发泄,因为黑暗中的张力让她坐立难安。她说,你这个临床心理学家应该更能体会,于是我算是做足心理准备,在期末结课后的假期,安排了一上午,来消化这部电影。果然,两小时后,走出剧场,内心有许多的遗憾和哀愁被触发……
如果,
这个社会贫富差距可以被缩小;
社会福利制度更加完善;
精神疾病的治疗去机构化去医疗化;
枪械管制更为严谨;
底层人民受到善待和司法保护;
伪君子的面具被撕开;
苦难的声音有人聆听;
不公的制度有人承担;
也许,
男主角童年的阴影可以不被放大;
失去的父爱可以被弥补;
自恋的母親可以被唤醒;
先天的残疾可以被理解;
欢乐的梦想可以被追逐。

人生都是一出戏
然而,人性的善阻挡不了社会的恶。男主角依恋他的母親,仰望从未有过的父亲,投射幻想的爱情,这些泡沫一再地被现实粉碎和撕裂。在镜头和聚光灯面前,他以为毕生梦想可以实现,存在感得到肯定。排练了多少次的自杀,最后却变成他杀。从此,愤怒和枪口不再指向自己。
人人生而平等。可却不是人人被平等对待。我们,是属于哪一种人?
在这出戏里没有旁观者,当你不被欺压时,可能也踩在别人的利益之上。当我们看到别人脸上的丑妆时,也许别人正看着我们脸上的面具,只是不自觉而已。一个看不到弱势群体的心理学和对社会正义不敏感的心理治疗师,感受不到愤怒和无助。电影里有社工师、精神科医生、精神病院、精神病药,和各种心理诊断符号……小丑最后的救赎却是一群暴民的仰望。他不需再隐藏,也不再压抑自己的失笑,他精神上解放了自己,却成了社会的一颗定时炸弹,正义的对立者。影片最终,身边所有亲近的人都被他攻击,唯一他放过的,却是那个侏儒同事,因为“you are nice to me”……
所以,这是一部关于弱者和社会边缘者的电影。导演不希望观众感受到舒服,而是沉重;为这个社会的冷漠,在黑暗的剧场安静几分钟,不过如此而已。因为大部分的人,在回到光明之后就会忘了自己的模样。但是,如果今天我们不去倾听底层的苦难,有一天,底层的罪恶会自然地来撕破我们的伪善,这时就有更多无辜的受害者出现,超过了司法能够遏制的范围,我们才来向上帝投诉,为何衪容许苦难的存在?
我想,这部电影已经给了我们最好的答案,罪恶的缩影里有每个人的足迹。人生都是一出戏,同时演给天使和魔鬼看。“为善”和“伪善”只是缺了一张人皮面具,就像小丑(joker)的本意是笑脸迎人,而非丑恶。只是,我们无法看清自己的面具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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