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陈发文牧师（牧师，卫理神学院讲师）

1738年6月12日，卫斯理约翰跟8个同伴出发去德国。在德国，他不断遇到许多有全备信心的人见证他们“藉‘那浇灌在他们心里之上帝的爱’，已经‘从内外在的罪中被拯救’；也藉着‘赐给他们之圣灵的持续见证’而脱离一切的疑虑和恐惧。”
另外，他也听到许多跟英国不一样的见证，让他逐渐判断出德国莫拉维夫教会的信仰是凭得救的信心称义，同时重生。不过，全备的确据（Full Assurance，既圣灵的见证，使人脱离疑虑和恐惧）通常是隔一段时间才有的。7月12日，在罗尼本（Ronneburg）一个慕道聚会中，有人问：“人会不会已经被称义而不知道？”莫拉维夫领导人亲岑多夫（Count Zinzendorf）的回答是：“称义是罪得赦免。人信靠归向基督的那一刻就被称义。称义的人与上帝和好，但不一定有喜乐。称义的人也可能不知道自己已称义一段长时间。因为称义的确据和称义是分开的。但是别人可以知道这个人已经称义，透过这个人对罪恶的辖制、认真、对弟兄姐妹的爱和对公义的渴慕，这些都证明这个人属灵生命的开始。”
需要一个过程
8月1日，卫斯理约翰到了主护城（Herrnhut，意即主所保护的城市）。在这里，他从大卫●克里斯丁（Christian David）那里听到更多跟英国莫拉维夫不一样的观念。大卫从圣经“描述那些‘信心软弱’的人是称义的，但是还没有一颗新颖和清洁的心；是已经藉基督的宝血得蒙赦罪，但还没有圣灵的内住”。其实“很多人早在他们的心被圣灵的叹息所软化，被圣灵持续的见证所慰藉，灵魂被塑得满有柔和谦卑，在他们所‘渴慕’的公义中全然被更新，他们的‘心纯洁’脱离自我与罪恶和像他们的天父那样满有怜悯之前，已经是上帝的儿女和应许之子”。而人在还没有信心之前是完全不圣洁的，不能靠任何行为来称义。人只能藉着忏悔、谦卑和为罪忧伤来等候上帝赐下信心。这不是靠行为，除非人以为他做这做那，以为要多一点忏悔、谦卑和为罪忧伤才能称义。而当人领受上帝所赐的信心之后，就在公义和圣洁里每天不断被更新，力上加力，恩上加恩。
这样的信仰认知来自大卫本身的经历。当大卫在信靠基督得蒙赦免和平安后，却发现罪还在“自己里面，不断试探自己，虽然不再辖制”。这让大卫经常怀疑和害怕自己到底有没有真正在基督里被赦免，需要经过不断地挣扎和追求才逐渐有程度地摆脱这一切，确信自己已得蒙赦免。但这时的他“还不明白‘被称义’跟‘信心的全备确据’是极度不同的两回事”，以为这是同一回事，只是需要一个过程。因此，当主护城的弟兄姐妹因为太过强调单单信靠基督而称义，即赐给我们的基督（Christ given for us），而至少在实践上忽略了圣洁和善工，即内住我们的基督（Christ living in us）时，他们就被要求必须有全备的确据来证明自己有真信心，基督正活在心里。要不然，那就是没有信心，没有基督活在心里，因此不可领圣餐直到他们有了这全备的确据。
个人各有不同
后来在艾格德●汉斯（Hans Egede）的带领下，大卫才明白他们已经走在另外一个极端。艾格德说“‘赐给我们的基督’和‘内住我们的基督’必须同时强调，而且‘赐给我们的基督’必须是一切的基础“。因此大卫“不再强调在称义或罪的赦免之前，必须有‘感觉’或‘作’些什么；也不再以人未达致全备的确据或罪的全然清除来拒绝承认他们未曾有任何的信心并不准他们领圣餐”。大卫“终于明白这全备的确据跟称义之信是两个不同的恩赐，而且通常要等一段长时期才会赐下。而且，称义并不表示罪不再我们里面搅扰，只是不再辖制而已”。
这跟卫斯理的灵命经历很相似。卫斯理在追求圣洁的过程中常常以自己里面还有罪的试探，偶尔也软弱，就认为自己未称义。在这里，他发现他的经历还可以有另外又合圣经又合理的解释。期间，他也访谈主护城里其他的弟兄姐妹。他们一律见证他们信靠基督前如何活在罪中没有平安，如何信靠基督称义并有罪得赦免的平安。而不同的是他们有的即刻得到全备的确据，不再疑惑和恐惧；有的虽有在基督里的真信心，如今还在疑惑和恐惧中长进；有的经过了一段时间的疑惑和恐惧后，已经得到全备的确据。因此，莫拉维夫弟兄姐妹按着灵命的情况被分成不同的阶段来牧养，如还在死亡中的（未信的），已被圣灵唤醒的（慕道的），属婴孩的（初信的）和属少年的（信了好久但还有疑惑的）等等；让他们可以越过生命的疑惑和恐惧，不断迈进。
这样的中庸路线，使他们不走路德宗太过强调信心和天主教太过强调行为的路线，因而被双方敌视。但他们那种看在卫斯理眼里，有主的心思，也行主所行，彼此相爱相顾的生命和生活，真是表现出真正基督徒的信仰，令他羡慕。这旅程的收获，启发了他对基督徒生命的得救旅程有进一步的理解。那就是称义是即刻在基督里完成的，但得到全备的确据却是个人各有不同，有的人即刻得到，有的人则是逐渐得到，以致可以确信自己已经被称义。若是如此，对于卫斯理本身来说，他若有软弱和不足，却不是未称义，而是已经在基督里称义，现在正在追寻全备确据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