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irect Talk总编面对面:诗巫西岸森林中弱女子 任香港水泥林议员33载 学习通过选民责骂,聆听选民的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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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听见长辈们说,“今日不知明日事”,原意是指长辈们已经无法估计未来会发生什么事;但对于一些人来说,其中的变化是诚然巨大的。一位从小在诗巫白花河后山成长的小女孩,在念完高中后,从没想过要出国深造的她却因机缘巧合前往香港深造;甚至最后竟然被推选为妇女代表,更成功当上了香港区议会的议员,至今33年。
在社区服务之余,她不忘充实自己,考获法学学士、法学硕士、哲学博士、文学硕士与教育博士,共5个学位。平日除了忙碌于社区服务,也在教会热心事奉,儿女更是个个事业有成。如今的她已届七十高龄,区议员的任期还有2年才满期。
来自诗巫西岸的白花河郑琴渊(原名郑庆蓉),回首过去,发现上帝在她身上的恩典特别多,上帝在其人生计划是永远无法测度的。日前郑姐妹回乡探亲,接受《卫理报》面对面访谈,与总编辑黄孟礼掏心畅谈。(问:黄孟礼总编辑;答:郑琴渊)

问:首先,先让读者们了解一下你成长历程,你是在诗巫出生吗?
答:对,我是1946出生在诗巫百花河后山的第二代闽清裔人,家中有3位姐姐和一位哥哥,还有一个小妹。但我5岁的时候,母亲去世了,父亲无法照顾,就只能把3个月大的妹妹送给别人。
小学时期我读华民小学,大同三校,后在大同二校读书。初中就读于中正中学,1962年,毕业后就进入中华中学读高中。1965年毕业后,我在如楼天主教中学当了一年的舍监,1967年,我去了香港。
问:天主教中学?你的家庭是信奉天主教吗?
答:其实我的父亲是信奉道教的,虽然家乡附近的教堂有传道会来探访,但一家人依然信奉民间信仰。后来哥哥结婚,嫂嫂是一名天主教徒。我则是在15岁的时候,由天主教的谭泽荣神父为我施洗,正式归入主的名下。
问:可以谈一谈你的信仰道路吗?
答:上帝真的很奇妙。记得那年我14岁,我面对因家中经济情况的不允许,随时可能辍学而烦恼,天天都闷闷不乐。那时的我需要凌晨2时就起床去橡胶园割胶,割完2依甲多的橡胶之后,才可以回家换衣服搭摩托船去对面江的中正中学上学。
当时,有位就读乙班的女同学王美英,不知为何地发现了我的不开心,就对我处处表示关心。说起来真是奇妙,当时王同学就读乙班,而我是在甲班读书,平日里也没有什么交际;可是,就是她竟然来关心我的情况。
王同学对我的关爱让我突然发觉,这个世界原来还有人会关心我,让我感到非常安慰。于是,她给了我一本圣母经,教我读经祷告,之后还带我到诗巫市区给谭神父施洗,并赐圣名“Anna”。那一年是1962年,我15岁,就读中正中学初中二年级。
后来要到市区上高中,我搬到了乌也路表哥家居住,于是每个星期都去天主教堂参加弥撒。
有书可读,不顾一切
问:那后来你是怎么会去香港读书的呢?
答:1965年,当我高中毕业后,我以为出国升学对我来说,已经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梦,所以我就去如楼中学当起了老师兼舍监。那是一间天主教中学,我需要先从百花河坐船沿水路到泗里街再坐巴士到如楼,学生约有50人,男女各有一半,全是伊班人,教学媒介语是英语。老师只有3位,就是校长、主任和我,哈哈哈……而我是教数学的,还身兼舍监一职,每个月都有一次的休假。
当年,我的个子很小,每每需要踩上椅子才能拿到一些东西;一次学生顽皮,把我的椅子偷偷拿走了,而我不知道就摔了下来。后来校长问我是怎么摔的,我明知是学生做的,但我没把他们供出来,从此之后,他们就对我敬爱有加,再也没有类似的事发生了。
直至一年后的某一天,天主教的神父问我愿不愿意到香港读书?原来是天主教圣母军开办了训练课程,他们来信招生。我一听有书可读,就不顾一切地马上答应了。于是在1967年,我去了香港。
问:当时学的是什么课程?什么学校呢?
答:那是在香港蒲飞路的公教进行社,开办的课程有很多,有托儿所管理课程、图书馆管理课程、陶器制作课程等等,而我所学的就是托儿所管理课程。但我学了3个月就不学了,因为我学了也没有用;因为当时那个年代,鲜少有人会把孩子托放在托儿所,通常都是自己照顾。
于是我在学了3个月之后,决定放弃这个课程的学习;但该处的其他课程并没有适合我的。最后,我只好结束了我在该处的学习,转而到外面的商科学院学会计。
问:你就这样留在了香港吗?后来又是怎么样的一个情况呢?
答:我当时决定放弃之后,天主教教会的领袖告诉我,如果我要继续留在香港,就必须找到一个学校,然后还要设法赚取我的生活费与学费,因为天主教无法再资助我。于是,他们帮我在香港找到了一个学校,还协助我在纺织厂找到了一份与会计相关的工作。我就这样开始了白天上班,晚上读书的半工半读生活。
两年多后,我的LCC会计考到了中级证书,也转到了新公司工作。之后,就与我先生结婚组织家庭,1970年我的第一个孩子出生了。
问:这么多年来都没有回来过吗?没有想过要回国生活吗?
答:没有,完全没有。在最初的两年有回来过,但后来结婚生子后,有了孩子出远门就比较难了。直到最近几年,我才每年都回来走走,看看家人和旧友。
问:你在香港一直都有保持上教会的习惯吗?
答:老实说,没有,因为夫家不是信徒;而我在1972年开始经商,便开始与教会渐行渐远,直至忘了教会,再也没有上教会了。
问:后来又是怎么样重返教会呢?
答:因为上帝爱我,不曾放弃我。还记得那年我经商失败,又因股票而亏了一半身家,天天都为了钱而焦头烂额,身体也出了问题。某天,我的家婆语重心长地告诉我,要我回归家庭,那些失去的就让它过去,不要再为了这些事而烦恼,家人绝不会责怪于你。
听到这些话,我有如当头棒喝。后来发现,原来家婆在别人的带领下已经在循道卫理公会香港堂接受了洗礼,成为了基督徒;而当年为她施洗的就是李炳光牧师。
于是,在1980年我结束了我的事业,举家从九龙半岛搬到香港岛,开始了新生活,也重返天主教会,家婆则是一直在循道卫理公会崇拜。直至2008年,我觉得卫理公会的事工较为适合我服事,于是便转至香港堂继续参与服事工作。
无心插柳,成为议员
问:那你选区议员的故事又怎么样的呢?你是一介女流,又没有从政经验,为什么会被推选为议员呢?
答:哈哈哈,参选区议员真是无心插柳。因为我当时结束了公司,又搬到新环境,每天送孩子去上学后,我就闲空了;可又不想无所事事,就加入了浸信会社区服务中心当义工。后来就组织了妇女团体和处理大厦管理事宜,想不到就这样,就被民政局看中,邀请我加入区议会的分区委员会。然后在香港进行第二届民选区议员的那一年,刚好民政局有意推选一名妇女代表,于是我就雀屏中选了;然后就这样被选民选中,成为湾仔区议员。
问:迄今,你一共做了多少年?
答:我是在1985年开始进入区议会,区议会选举期不定,有3年选一次,也有4年选一次,年份分别是1988、1991、1994、1997、1999、2003、2008、2011、2015,其中1997-1999年是香港回归过渡时期,没有进行选举,其他年份都是经过民选,才中选为区议员。
我在2015年再次中选,任期至2019年。认真地算一算,这一任是第11任,前后33年了。其中一届还代表区议会进入了市政局,那是在1992年。
问:在区议会这么多年,你主要关心的议题有哪些?
答:妇女权益、大厦管理、老人福利、环保、少数民族权益等等。这里指的少数民族是在港土生土长的尼泊尔人、巴基斯坦人与印度人,他们有些都已经是第三代或是第四代了;湾仔区的18万人口中,11%是上述的少数民族,是香港18区中最多的一个区。
老实说,在投选我的选票中,除了妇女姐妹与老人票之外,还有蛮多的是少数民族票。同时,我也是认可调解员,香港和解中心的司库。
政治复杂,学会反思
问:可以告诉我们你在香港是属于哪一党派的吗?政治幽暗的一面又是怎样呢?
答:我是属于民建联的,被视为是亲中国的那一派,我是民建联中占少数比例的基督徒;大多数的基督徒都民主派的,所以我是基督徒中的稀有动物,哈哈哈……。
前几年选举期间,还受到苹果日报爆出“一年做博士”捲入假学历的事宜。事实上,我是透过香港的中介机构报读菲律宾太历囯立大学(Tarlac State University,TSU)的教育管理博士,而我在岭南大学就读课程时的学分,可以转移至太历囯立大学。
该大学对课程的要求可能与其他地区有别,但事实上是有颁发正式博士学位的。因为这事造成困忧,身心灵受到极大的伤害。政治是一个复杂圈子,不想谈太多,这一任满期就退休了,不会再从事政治了,不过仍然会从事社区服务的。
问:做了这么多年的区议员,你有什么心得吗?
答:原来当议员真的可以帮助到别人,倘若我们用最真的心来服务人群,民众是感受得到的。所以,既然中选了,就可以做一些实际关心社会的事。
就算是被人骂,我们也要反思一下,是不是自己有哪边做得不够或是有不对?这是近10年来,我的一个改变。
要是之前的我,被骂之后我只会说,“不差你一票”;然而,近10年的我已经学会要反思,学习通过选民的责骂,聆听选民的意见。因为就算是反对我的人,我也要为他服务,因为这是我的工作。
这些年来,我的工作就是向政府反映民意,而政府也真实地听见了,这样就足够了。
问:信仰对你来说,又有什么影响呢?
答:信仰是可以改变一个人的修养,信仰让我这个原本很自我的人,变成了一个愿意为他人着想,考虑别人感受的人。我正在学习主耶稣,能够爱人如己,同时“做小事”,“服务最小的”;因为主耶稣说过,服务最小的就如同做在主的身上一般。
另外,倘若你不爱你的邻居,他们是不会把他们的需要告诉你的;所以,要爱你的邻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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