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德家乡趴趴走(五):美茵茨(Mainz) ——抄写字遇上活字印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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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黄孟礼(本报总编辑)

身为一名文字工作者,除了编丶采丶写,也经常跑印刷厂确保作品出炉是完美的产品,虽然有时未尽人意,但这是文字一条缐,对每一个环节都要有所熟悉。因此,在走访德国的马丁路德路缐之前,在下倒是参阅了几本与德意志相关的人事物的书籍,其中一本是爱礼思.克莉斯蒂(Alix Christie)著的《古腾堡的学徒》(Gutenberg’s Apprentice)一书。同时,特地到美茵茨(Mainz)镇,参观了“古腾堡博物院”,留下深刻印像。缅茵兹镇是文字工作者的朝圣的一个市镇。
《古腾堡的学徒》一书是一名书籍抄写员彼德(Peter Schoeffer)到一名创业家古腾堡(Johann Gutenberg,1398 – 1468)的印刷工坊参与印制《圣经》的故事。他徒手熔炼金属,运用描绘文字的天赋铸造铅字。为让印刷重现手抄书的艺术性,行距丶字距丶标点位置丶字母的视觉风格,都非常精细讲究,几乎页页都是扎实的手工艺品。经过似乎无穷尽的征途,彼德终于把长达一千两百页的《圣经》,就是《古腾堡圣经》亦称为《四十二行圣经》完工。这是第一本拉丁文圣经自1452年至1455年完成的艰辛的过程。
在中世纪的欧洲,抄写一部《圣经》要用300张羊皮和15个月时间,仅羊皮就占去书的一半成本 。因为羊皮珍贵,很多书才得保存和流传,而廉价的草纸书大多湮灭佚失。

赎罪券:灵魂保险单
六十年后,马丁路德(Martin Luther, 1483-1546)于1517年10月31日,不忍看到天主教以赎罪券成为宗教商品,说是救恩保险单,尤其看到百姓有了赎罪券之后便轻看悔改,对此十分忧心。因此,按当时学术辩论的规矩,他用拉丁文书写《95条论纲》,正式名称为《关于赎罪券的意义及效果的见解》,寄送一份副本给当事人亚伯特(Albert of Brandenburg, 1490 - 1545,青年贵族,买到了七大选侯之一的高位,1514-1545出任缅茵兹大主教职位),并将正本公开张贴在威登堡的诸圣教堂(城堡教堂)外的大门上。内容开宗名义写道:“出于渴慕真道,明辨事理的愿望,文学硕士丶神学博士和威登堡大学专任讲师马丁路德神父拟主持对下列各条所进行的公开辩论,并希望不能参加口头辨论者提出书面意见。"
《95条论纲》的内容大致归頪为:
1. 论悔改的意义与赦免;
2. 驳斥教皇准许以购买赎罪券来赦免人的罪孽;
3. 论赎罪券的功效:与上帝的恩典及十字架的能力相比,赎罪券其实最微不足道。而只要攸关罪孽,即便最微不足道的事,连教皇许可的赎罪券都无法免除;
4. 否认赎罪券是来自基督和圣徒们的功德,因为真正的功德是来自满有上帝荣耀与恩典的至圣福音。

印刷术加速宗教改革
路德无意推翻教廷,只求真理愈辩愈明,并按照学界常规,诉诸光明磊落的公开辩论。不过,很快的,有人把路德用拉丁文写的论纲,随即翻译成德文,并且透过活字印刷术被出版发售,短短两周就传遍整个日耳曼地区,至于拉丁文版《95条论纲》则在一个月内行销全欧。印刷术加速了宗教改革的落实。
身为一名学者的路德原本出发点很单纯,就是想宣扬真理,从1517到1520年,他撰写了数十部作品,外加百本小册子,包括致《德意志贵族公开书》丶《教会被掳到巴比伦》以及《基督徒的自由》等作品。1520年,德国共出版德文书籍等共208册,其中路德的著作竟高达133册之多,是宣传路德学说最火爆的一年。路德成为当代畅销作家,他的著作包括小册子,印刷了至少有三十几万册的销量,在短短数年中,与宗教改革相关的议题成了出版主流,许多日后加入宗教改革阵营的人都是在读了路德早期的作品之后,心悦诚服地投入改教行列。
中国是最早使用雕版印刷的国家,北宋时毕升则发明了胶泥活字印刷。但古腾堡则在毕升的发明基础上发展起来,并从葡萄酒玉榨机器上获取了灵感从而制成了印刷机。他使用了更具实用性的铅活字印刷术,并让印刷术在欧洲发扬光大。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的发明虽曾印制过赎罪券,但在六丶七十年后竟转変成为宗教改革的力量。时任教宗的李奥十世(Leo PP. X,1475-1521年)对路德这位小修士不以为意,然而随着路德的作品藉着印刷如野火燎原般烧遍全欧洲,罗马教廷始用宗教的权威来压制。不过,他们的反应已经跟不上印刷媒体的速度。真是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美茵茨(Mainz),人口约21万,位于莱茵河左岸,正对美茵河注入莱茵河的入口处。美茵茨是政教古都,在神圣罗马帝国时代,美茵茨大主教身兼帝国七大选帝侯之一,驻扎在此,政治与宗教势力权倾一时。美茵茨拥有一所古老的大学,以活字印刷术的发明人古腾堡为大学命名。有”葡萄酒城”之称的美因茨是莱茵葡萄酒的故乡,每逢葡萄酒节盛况空前。美因茨离开法兰克福仅约半小时的火车旅程的。
美因兹虽然因为印刷而成为推动宗教改革的重要起点,但一路来是天主教的传统堡垒,目前天主教与改革(新教)人口各半,不过近年来穆斯林升至1.5万名,是增长最快速的宗教,令人侧目。这场由古腾堡在美因兹地区创造的活字印刷所带来了书籍生产方式的重大变革,后人称之为印刷革命丶书籍革命丶媒介革命丶传播革命。历史学家咸认为古登堡印刷机对文艺复兴丶宗教改革丶启蒙运动和工业革命等一系列巨大历史变革的推动机理。古腾堡的印刷,标志了现代时期的开端;要不是由于印刷的使用及其带来的影响,根本不可能出现随后的科学丶政治丶基督教会丶社会学丶经济与哲学等方面的进展。
在美茵茨的古腾堡博物馆的对面不远就是千年的美茵茨主座大教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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