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督教书店的未来,新马港台书局现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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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事回应

@包承昌(诗巫卫理福音书局经理)

在2010年代,新加坡出现书店结业潮,最少有7间大型书店纷纷退出市场。[1]2020年3月,在香港营业40年的大众书局(Popular)共16间分行结结束营业。[2]其他结业的还有SWINDON BOOKSTORE与香港大学书店等。

台湾诚品书店在2020年上半年也关了6间分行。另外一家专卖简体书的书店若水堂在台湾开了18年亏了16年,于2020年9月关了台北与高雄店。普遍上,书店因为疫情成本上升,业绩低落而面对前所未见的入不敷出的困境。

根据台湾校园书房出版社海外业务经理王信程弟兄分析,自从去年疫情爆发到今,台湾各基督教实体书店的业绩下跌了40%左右。虽然因为疫情,顾客们关顾了网络书店促使网店营业额上升,但升幅远不及疫情前的门市营业额。

至于基督教出版社,王经理指出各出版社的书因为突发的疫情出现了供过于求的状况。往日通过实体书展推荐书籍的活动被迫停办,因此少了新书亮相的重要机会。整体上台湾出版社的营销成长大约是负30%。

马来西亚基督教书店的2020年营业情况却令人感到意外。根据马来西亚基督教书店之台湾与香港书的入口量,2020年的疫情似乎没有置书店于大困境。但到了2021年第一季,各基督教书店渐渐露出疲态。美里有一间开了很多年、位于著名购物中心的书店于2021年年初宣告结业。按2021年4月的台湾基督教书集运量,马来西亚基督教书店明显减少添货,可见各书店认为未来需求量不多,大家步步为营,小心布局。

阅读风气与牧者的角色

各书店目前所面对的最大问题是买书的人越来越少。人们开始透过手机浏览阅读更多种类与更及时的知识,大量减少了购书的欲望。

对于这阅读低落的趋势,教会能够做什么?

按英国已故钟马田牧师(Martyn Lloyds-Jones)所说,信徒的神学概念决定了他是否是一位阅读人。

钟马田牧师在讲台为听道者制造了读圣经或属灵书籍的需要。他甚至创办了基督教书籍图书馆。他让人发现自己在上帝面前是有缺乏的,在圣灵光照之下看到自己被罪恶捆绑着的丑陋。听道者明白信心软弱会带来过失, 甚至引起祸患,于是就认真装备自己。从Westminster Chapel在钟马田牧师30年牧会之下带来的进步,他所培养出来的阅读需求对教会的量与质的成长,证明鼓励阅读可以改变基督徒的委身心志。[3]

其实卫斯理约翰在亚得门街的信心更新,内心火热起来,是因为参加了一个祷告聚会,又听到人阅读马丁路德的罗马书注释序言。经常呼吁祷告与阅读圣经的应用与实践,是我们会友比较需要听到的。

我们的会祖卫斯理约翰在一生中花了很多时间阅读,而且不止读关于基督教的书,也广泛读文学作品。“他自1725年开始,便记录自己所读过的书籍,有超过1400个不同的作者,书目近3000种,从单本小册子至12卷的套装书,此中有许多皮革精装书,如讲章、历史、地理、探险和游记。” [4]“如果有人想研究‘卫斯理精神’的神学,他首先必须学习或喜欢阅读,强记和思考我们人类文化的遗产,以及今天日新月异的新事物和新思维。他还要像卫斯理一样,拥有一个敏而好学、如饥如渴的头脑。”[5]

当然我们可以说那些年代没有像今天的媒体科技的引诱,所以他们可以用很多时间安静阅读。但是与其降服于现代媒体的渗透,我们不如想办法提高一点阅读风气,至少在基督徒之间更该如此行。

很多需求不是人自己会发现,而是通过人的解说,比如为什么要打covid19 疫苗针。因此,牧者在讲台上常常制造阅读的需要,是鼓励会友在平日喂养自己的灵命,不必等到主日。

如果一位信徒对自己的信心没有危机感,认为自己的状况很安全,他是不会装备自己的。信徒对信心的危机感可以由牧者在每个主日讲道信息中产生,例如:不灵修的后果、犯罪的代价、骄傲的下场、贪爱钱财的万恶、上网络瘾的可悲、婚外情的破坏、教会领袖的失脚、末日审判的定局、职场上的诱惑、教会不合一的结果、圣经的应用、服事的态度、会友为何信异端等警惕性的信息。

美国李顺长牧师认为,在过去2000年的教会历史中,讲台信息在解经方面很强,但应用神学不足。在他新出版的《应用神学卷1》书中,李牧师先是感叹从古到今讲台信息仍以抽象的神学思维为主。“2000年来的基督教会,都是解经强,应用弱 (第16页) 。生活的应用,基督徒的生活层面,例如思想、情绪、反应、态度等,仍然不够多。”[6]李牧师在他三卷的《应用神学》提供了52类应用神学,涵盖基督徒在各层面的生活课题。

于2020年年初,我与台湾校园书房出版社的黄振华牧师在砂拉越主要城市的卫理公会堂会推荐《每日活水》时,不只听到一位牧者说因为图书馆“没有人”去,所以不用购买新书。这听起来好像是放弃了书的造就能力。每当牧者在讲台上引用书籍、介绍好书,便是相信书的造就能力,也是阅读的好模范,间接鼓励会友阅读。

有了阅读的需要,是基督教书店能生存的因素之一。

在教会5大功能中,“栽培”的火力可以比“崇拜”多放一点,才会有更多信心结实的会友。通过牧者领导的栽培团队、查经小组组长的推荐,会友们会去多阅读,比如读到《会友指南》之使徒信经那课时,可以鼓励学员读《您诵读使徒信经,懂了吗?》[7]

会友的角色

感谢主,历年来在许多牧者与会友的光顾之下,福音书局已经在诗巫爱莲街营业了74年。于2020年11月11日开幕的福音书局新店,以现代化的设计传承了传扬天国的福音,并助人成长的使命。从砂年会会友的总人数与卫理福音书局与古晋卫理三一书坊的卫理属顾客相比,书局还要更加努力去找更多的卫理公会顾客。

普遍上,基督徒不喜欢阅读,包括阅读圣经,有可能是因为被人误导说阅读是牧师传道人的事,也可能是因为看不到自己的缺乏,更有可能是还没有重生得救。福音书局有很多书能够帮助人过得比现在更丰富的生活,但是不多人上实体店或网店挖宝。

从各堂会图书馆借书的记录及上福音书局买书的人数来看,大部分的卫理基督徒不爱阅读是事实。按钟马田牧师在为教会不复兴的状况把脉时说:“最大的原因是‘dead’ orthodoxy(作者译为“没有活力的神学”)[8],而特征是踌躇满志,对自己的信心安于现状”[9]。一来末日大审判是遥远的事,二是没必要“礼拜做得那么深”,认为自己“谦卑”一点不要出头,只要安分守己按时上礼拜堂听道就可以了。信心也要简单一点,不需要钻牛角尖去研究令人头大的神学。听起来这是不错的态度。但是钟马田牧师则认为,一个人如果为自己的不足而引起的无知却还沾沾自喜,同样是被上帝所憎恶的,就如祂憎恶骄傲一样。[10]这不足可能是对神、主耶稣、圣灵、恩典、重生、因信称义等基本教义不清楚,也不愿意学习。不愿意学的人就好比把房子建在沙土上,种子撒在浅土上。

卫斯理约翰在1738年5月24日信心被更新之后,对主耶稣的救赎恩典彻底相信,不再有丝毫怀疑。因此,他在1741年融会了各宗派的教导之后,认定基督徒因信称义后必须不停止地迈向完美基督徒的境界(参阅卫斯理约翰所著A PLAIN ACCOUNT OF CHRISTIAN PERFECTION [11])。他主张的“完美”其实都是简单的神学,是能够执行的,例如尽心尽性尽意尽力爱主我们的神、相信主耶稣的赎罪能力,不要被罪捆绑等。这些信仰的里程碑绝对不是一次经过就不需要回头温故,乃是一生要积极追求的。[12]为了推广这迈向完美的神学(所以你们要完全,象你们的天父完全一样,参太五48),卫斯理约翰与他的好朋友喬治·懷特腓(GEORGE WHITEFIELD)不和,因为后者认为人不可能达到无罪的完美程度。其实喬治误解了卫斯理对圣洁生活的持续性追求。我们的会祖自此对基督徒迈向完美的教导坚持了50多年,无惧其他宗派的讥笑排挤。

因此,我们作平信徒的在今天资源充足的情况下,更应该通过阅读更加认识上帝,活出卫斯理精神。我们要打破阅读神学书籍是圣职人物的“独有责任”之迷思。

很多人不买书的另外一个原因是因为没时间阅读。正因为生活忙碌,我们更需要安排时间静下来亲近主,例如周末安排两个小时阅读,以便得到更多智慧。与其花时间去修正弥补在学业、职场、婚姻、事奉上的错误,还不如借阅读而学到的智慧——do it right the first time。

但是,一位基督徒看了很多书之后未必保证这个人的言语行为肯定是合乎圣经教导的。如果多得知识是为了证明自己懂得比人多,用知识去按自己的喜好指责别人的罪但自己却不恨恶罪;按自己的口味批判牧师的讲道或讲章等。这种阅读的动机必有上帝的管教,因为这不仅会绊倒旁观者,自己也因此不再相信阅读有益。就如《天路历程》[13]的第7章描述“基督徒”与“守信”遇到“扯臊”所表现的空谈一样,“扯臊”讲起话来头头是道,如同改革宗牧师,在外边有口皆碑,但是在本地却声名狼藉[14]。“扯臊”欠缺的不是知识、各种训练会、一秒5字的公祷速度,而是信仰实践,即主耶稣说的:“若是去行就有福了。” (约十三17)

书店的应变

在这媒体发达的时代,基督教书店比以前更容易推销书,因为可以借网络与社交平台把基督教书籍推荐给更多人。

书店在为书标价时也格外谨慎,毕竟现在通过网络就可以轻易比较书价;一旦显得离谱或被操纵的价钱,是很容易被读者识破的。

为了生存,书店也改变了形象。近年来,实体书店的装潢不再是摆几台书架就可以过日子。20年前,在吉隆坡有几间大型书店早已出现可以边看书边喝茶,有小声聊天的角落,气氛舒适怡人。现代的书架之摆设脱离了枯燥的旧式图书馆形式,分类清晰,可以让顾客一进门就知道哪些是畅销书。还有提供电脑给顾客自助寻找书在店里的摆放位置。这些使人愉快的经历会让顾客想再回来光顾。


[1] 周星衢基金编注,《百年书业话星衢:大众书局创办人周星衢纪事》(周星衢基金、大众控股有限公司联合出版),页105。

[2] 中国报网络新闻,2020.3.19。

[3] Iain H Murray ,The Life of Martyn Lloyds-Jones(Banner of Truth,2013)。

[4]Albert C Outler,文国伟、姚锦燊译,《卫斯理教你怎样成圣》(香港:世界循道卫理宗华人教会联会,2003),页10。

[5]Albert C Outler ,《卫斯理教你怎样成圣》,页11。

[6] 李顺长,《应用神学卷1》(台湾:橄榄出版,2020年12月),页16。

[7] 李健安,《您诵读使徒信经,懂了吗?》,(马来西亚:福音文化中心发行,2014年)。

[8] “I cannot think of a better description of this than the term ‘dead’ orthodoxy, and I suppose that the history of the Church throughout the centuries indicates quite clearly that this, of all dangers, is perhaps the greatest danger”. Martin Lloyds-Jones, REVIVAL (CROSSWAY BOOKS, 1987), 107.

[9]“And I think that the word that sums up this condition most perfectly is the word contentment. I hesitate to use the word smug-

ness, but perhaps we could put the two together and say a smug contentment”. Martin Lloyds-Jones, REVIVAL, (CROSSWAY BOOKS, 1987), 107.

[10] “To be proud of your ignorance is as bad as to be proud of your knowledge andunderstanding. Any form of pride is hateful and offensive in the sight of God.”  Martin Lloyds-Jones, REVIVAL (CROSSWAY BOOKS, 1987), 103.

[11] 译为《基督徒的完全》,毛卫东译(大光出版,1994)。

[12]《基督徒的完全》,第6章。

[13]约翰班扬著,王汉川译,《天路历程》导读典藏版(上、下)(北京:华夏出版社,2016年),页112。

[14]《天路历程》,页1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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