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俯拾:那些诗班教我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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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陈其灵(美里教区音乐干事)

一年多前,我随先生陈俊杰牧师来到美里杜当堂事奉,心里十分挣扎:到底要不要开始诗班训练。我挣扎,因为诗班并不是他们的传统,他们可能连什么是诗班都不知道。我挣扎,因为他们五音不全却乐在其中。如果我“指点”他们“这里唱错了”,“那里应该唱高一点”……那会不会剥夺了他们唱歌的快乐呢?我挣扎,因为我不确定自己会在这里几年,如果我开始了诗班,走了之后没有没有人接手继续下去,该怎么办呢……
经过一番挣扎,无论如何,我还是决定教导他们组成诗班。虽然有很多挣扎的因素,但我还是想和他们分享唱诗的快乐,提高他们赏析美好音乐的能力。于是我开始教诗班,先教简单的识谱和发音方法,然后才开始学唱歌。
2018年,我先生受邀到各个堂会的“原住民主日”证道,我心里有个意念一闪而过:为何不配合先生的证道,设计礼拜程序,让杜当堂诗班主导原住民主日呢?我自觉这点子有些大胆和“野心”;但和先生聊了之后,他也觉得这方式甚好。所以,我就开始放胆筹划了。
于是今年的诗班朝着“诗班巡回”的目标前进,因为面对的是华人会众,我决定让他们学习一首华人民族风味浓厚的圣诗——《万国万民当来称颂上主》。对华人诗班而言,可能用一个小时就可以学会这首圣诗;但我得用两个月来教杜当堂诗班唱这首歌,因为他们对这种民族风味浓厚的五声音阶很不习惯,再加上一开始诗班人数十分不稳定。
许多时候,我教着、教着,就想放弃让诗班出外巡回;但因为其中有几个诗班员十分委身,也很渴慕学习,他们的学习态度深深鼓励我,让我不好意思“放弃”他们。于是我决定放慢脚步,哪怕一个星期只能教一句,我就一句一句地教。
每个星期,我看见人数越来越稳定,学习的诗班员也越来越进步,当他们成功把这首圣诗一鼓作气唱完的时候,我感动得快要哭了。唱完后,诗班员们自己也拍起手来欢呼,他们觉得自己终于做到了!我回到家后,也兴奋地一直问我先生:“你刚才在家里有没有听到他们唱歌?有没有听到?”(我家在楼上,而诗班就在楼下练唱)

教诗班就象教孩子
杜当堂诗班中,有很多是读下午班的少年人,他们常常需要有车载送他们。彩排当天,他们为了可以准时抵达彩排地点,于是请福音车司机一放学(大约傍晚六点半)就到学校载他们。他们衣服也不换,饭也没吃,凉也没冲,就这样随着福音车来到彩排地点。而且,他们为了星期天早上可以准时出发,不惜星期六晚上团契聚会后,干脆留在教堂过夜,以便第二天早上方便司机准时载他们到目的地。这些诗班员的态度非常顺服和配合,这是让我非常感动的。
诗班献诗的第一站是美里怀恩堂。到了怀恩堂,我才发现他们很多都穿着人字拖。当下我心里很愤怒,心里很想破口大骂:“你们怎么那么不懂事!怎么那么不看重!怎么那么不正式!”但是为了不影响大家的情绪,我暂时忍了下来。
后来想想,自己好像从没教导过他们要穿正式的鞋子,而且他们也可能不知道什么是“正式”。在美里杜当堂,我们都是脱了鞋子光着脚丫在圣堂敬拜,他们很可能连鞋子都没有呢!于是两场呈现过后,我只是用平静的语气告诉他们:“对华人来说,我们都穿鞋子上台;因为对我们来说穿鞋子是一种礼貌。”果不其然,到了晚上,他们全都把人字拖换成鞋子;没有鞋子的,也尽量穿了凉鞋来。
杜当堂诗班让我对教会音乐有新的反思和认知。我觉得教诗班就好象教孩子,有些孩子学习能力快,有些孩子学习能力慢;有些孩子喜欢唱歌,有些孩子比较喜欢弹琴。我们可以按他们的特长和喜好来栽培他们,而不是一下子就标签他们“不行、不可能”。就拿杜当堂诗班来说,他们擅长唱原住民圣诗,比如Kelabit、Kayan的圣诗,我就尽量帮助他们往这方面发展,让他们觉得唱诗班也是在守住自己的文化,传递自己的民族遗产。
我也意识到,“美”没有一定的标准。有人胖得美,有人瘦得美;有人老得美,有人年轻得美。所以“美”,应该有很多的面貌。同样的,“美”的圣诗不应该只有一种面貌,只有一种风格。信徒应该用广大的心胸去看、去欣赏各民族的“美”;不是因为他们美才爱他们,而是先爱他们,他们才会变得更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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