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郑依俐

一个人静静地窝在被窝里……
一个人静静地想念着爸爸……
一个人默默地流着眼泪……
心里不断地呼唤着爸爸……
爸爸从小就宠我、爱我,但我这老幺就喜欢对爸爸耍脾气、爱跟他撒娇。小时我最喜欢躺在爸爸的肚子或腿上,直到他的腿发麻,才舍得离开;甚至一些夜晚,睏了却偏不上楼睡觉,因为我知道爸爸一定会把我扛到楼上房间。
小时,爸爸常常带我去吃最爱的扁食(云吞)汤。食用前,爸爸总会亲自把一些扁食拨到小碗里弄凉,之后一颗颗舀起、吹冷,确认不烫后才送入我的口。
每当我不舒服,爸爸就如热锅上蚂蚁,急着带我看医生,怕我病太久。在发烧的大清早,我在睡梦中依稀感受一只冰凉的手按在额头上,还有带着黑人牙膏气味的面颊贴在额上;接着听到爸爸下楼梯的脚步声,我继续迷迷糊糊再次进入梦乡。
我很幸运,在小学时家里就有车可以代步了,爸爸一直都是我的专属司机;不论是去学校、上钢琴课、教会等等,几乎都由爸爸一手包办。有一段日子,我和二姐常常提心吊胆地去上学,因不知道大清早时,爸爸的“老爷车”会不会启动。好几次,我们在曙光中推车,试着启动引擎。有时放学,爸爸迟到几分钟,我和二姐还会对着爸爸抱怨、发脾气。回想起来,真是太不懂事了!
在家里,妈妈通常都是严母,爸爸则是家里标准的慈父;所以我们五兄弟姐妹都知道,在妈妈那里不能通过的要求,在爸爸那里获取成功的机率比较高。
虽然成长中,物质生活并不富裕,可我却活得像个公主。出国读书后的每个暑假,我都回乡度假三个月,“装满”爸爸妈妈宠爱;之后再带着他们满满的爱回到异乡,继续接下来九个月的求学生涯。出嫁以后,我更是期待每一次回乡能够回到娘家,与孩子们一同窝在爸爸妈妈的房间里小住几天。

比在地上还要好
这两年来,每星期四从学校放工开车回家的半个小时,已经固定成为我和爸爸通话的时候。每一次我和爸爸都会以互说“love you”来结束通话。有好几次在和爸爸见面时,我会亲爸爸的脸颊,之后他会很不好意思地把我推开,可是脸上却咪咪微笑着。
但去年圣诞节,对我来说却成为过去这么多年来最担惊受怕的一天。爸爸在当天晕倒并送到急诊室急救。我害怕地跟上帝祷告,希望祂不要把爸爸带走。我是家里的老幺,从小到大受许多爸爸妈妈的爱,然而妈妈在六年前被接回天家了。我心里还在奢侈地渴望继续得到爸爸的爱,和爸爸代替妈妈给我的爱。
爸爸陷入昏迷,当我看到他情况没好转,上帝似乎准备接他回天家时,我心如刀割、无法接受自己即将变成一个没娘没爹的孩子,几乎要崩溃了!
可是,在和自己对话时,我多次问自己,难道爸爸的爱,我真的还得不够吗?细想过去,其实我可以数算许多感恩的事。就在圣诞节前两周,我回家度假,爸爸都在为我和孩子们做准备。他知道现在家里上上下下都用电子科技产品,所以安装了几个新插头,方便大家充电;在我回到家前就已安排人清理、打扫,准备好舒适的房间,好让我们能住得舒服;他怕便宜卫生纸不好用,买了上等的卫生纸备用;他带我更新了两份证件;他预约餐厅,订了两桌的圣诞午餐,准备圣诞节一起开开心心吃团圆饭。
与爸爸闲逛中央市场时,爸爸还教我怎样选水果。过去十年没在诗巫开车,爸爸再次陪我“学”开车,虽然这回他没把手放在手动煞车器上,可却一直嫌我时速太快、U-Turn太快!我顿时感觉自己回到了17岁。
虽然爸爸有时默默不语,但他对我们儿女子孙的爱是无微不至的。爸爸虽然内向,可他也会用语言来表达他对我的爱;甚至爸爸也一直都是用行动表达他对人事物的爱和关怀。
爸爸离开,已经一年了,然而他对我们的爱,却不会随着他的离开而被遗忘,他的爱仍然不断的感动着、影响着我。
我在爸爸的圣经里看见一处夹着的经文:“我也要赐给你们一个新心,将新灵放在你们里面,又从你们的肉体中除掉石心,赐给你们肉心。我必将我的灵放在你们里面,使你们顺从我的律例,谨守遵行我的典章。你们必住在我所赐给你们列祖之地。你们要作我的子民,我要作你们的上帝。”(以西结书卅六26-28) 圣经背后还写了四个字:听、信、守、行。
爸爸,您做到了,我相信您如今在天上,一定过得比在地上还要好!